艾布鲁实控人涉嫌行贿,环保处罚不断,特许经营合规性遭问询

艾布鲁实控人涉嫌行贿,环保处罚不断,特许经营合规性遭问询

文:权衡财经研究员 朱莉

编:许辉

近日有媒体报道山东锦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环评工程师为靳某某4个月编制1541本环保报告表,2020年以来,山东省对47家环评单位和44名编制人员实行了惩戒。我国当前土壤修复项目和资金大多数依赖于政府,污染易修复难,土地平整之前的环保需求迫切和由此而生的弄虚造假,背后都是土壤和水污染治理与修复后的巨大转让市场。

湖南艾布鲁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艾布鲁)拟创业板上市,保荐机构为西部证券。将于7月28日迎来上会大考,本次公开发行股票数量不超过3,000万股,发行数量不低于发行后公司总股本的25%,拟募资3.49亿元用于土壤修复药剂与污水处理一体化设备生产基地建设项目、研发设计中心升级建设项目、营销服务与技术支持网络建设项目、补充营运资金项目。

艾布鲁实际控制人钟儒波曾受到行贿调查;依赖政策扶持可持续或不稳定,经营区域湖南地区占比高;政府客户占比高,应收账款回款慢,周转率低于同行均值;新建子公司为2020年第一大客户,特许经营权项目获取合规性遭问询;曾受到多项行政处罚,违法违规行为遭证监会关注。

实际控制人钟儒波曾受到行贿调查

2013年2月4日,艾布鲁有限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钟儒波,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为1,000万元。2017年11月,艾布鲁有限整体变更为股份公司。

艾布鲁实际控制人为钟儒波,公司现有总股本9,000万股,钟儒波直接持有公司股份3,705万股,通过蓝方合伙间接控制公司股份420万股,合计控制公司股份比例为45.84%。按照本次公开发行 3,000万股(不考虑老股转让的情形)计算,发行后总股本为12,000万股,实际控制人合计持股比例将不低于34.38%,仍处于相对控股地位。

截至招股说明书签署日,除持有本公司股权外,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钟儒波持有佛山市九曲生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655.33万股,占该公司总股本的50.41%,并任该公司董事长;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钟儒波持有蓝方合伙8.21%的出资份额,并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

涉贿一直是IPO的大忌,或会成为企业IPO路上的绊脚石。2019年1月2日,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湘02刑初2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谢立(原湖南省环境保护厅副厅长)犯受贿罪。根据该判决书,谢立受实际控制人钟儒波请托,在艾布鲁承揽郴州市武水河上游杨家河流域含砷废渣综合治理工程、桂阳县雷坪矿区重金属污染综合治理二期工程、常德石门县雄黄矿区重金属污染治理三、四期工程等方面提供了帮助,在2013年-2018年期间,谢立先后24次收受钟儒波给予的人民币共计18.9万元,美元0.25万元。

根据两高关于行贿的司法解释,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低于这个数额但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亦追究刑事责任。根据《刑法》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根据上述情况,保荐机构访谈了中共湖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湖南省监察委员会主管领导,据访谈,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儒波向谢立行贿嫌疑调查正式终结,未对钟儒波及公司作出构成犯罪移送司法机关的处理。

依赖政策扶持可持续或不稳定,经营区域湖南地区占比高

艾布鲁致力于解决农业农村中的污水、固废、土壤污染及生态问题,开展农村生活污水处理、生活垃圾处理、农村水生态及工矿区生态治理、农业面源污染治理、污染耕地管控修复等业务,在农村生活环境、生态环境和生产环境治理三大领域提供投融资、咨询设计、工程承包、装备制造及销售、药剂和修复类植物生产及销售、运营等全产业链系统服务。

主营业务主要分为环境治理工程和运营、设计咨询三大类,2018年-2020年艾布鲁的营业收入分别为3.12亿元、4.42亿元和5.47亿元,2019年、2020年,公司营业收入分别较上年度增长41.73%、23.86%;净利润分别为3819万元、5448.63万元和6962.44万元,2019年和2020年较上年增长42.67%和27.78%,公司营收和净利润处于增长状态,但是对比同行十几亿或几十亿的营收规模而言,公司的体量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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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环境治理工程为公司的核心业务,报告期内,公司环境治理工程收入分别为2.92亿元、4.24亿元和5.29亿元,占比分别为93.62%、95.94%和9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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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公司环境治理工程业务的快速发展主要依赖于农村环保行业的蓬勃发展和国家政策的扶持。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显示,2018年、2019年和2020年的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率分别为6.7%、6.0%和2.3%,GDP增长率有所下降。2020年经济增速近年来开始呈明显下行的趋势,一旦政府减小对于环境治理和环境基础设施的投入,同时伴随着环保行业竞争加剧等因素,公司获取项目的难度将加大,公司未来的业绩水平和盈利能力可持续性或堪忧。

权衡财经注意到,艾布鲁经营区域较为集中,其中2018年-2020年在湖南地区的收入分别为2.75亿元、3.16亿元和3.73亿元,其占主营业务收入的比例分别为88.34%、71.61%和 68.24%,所占比重较高,对湖南市场依赖度高。

艾布鲁主营业务毛利率分别为26.61%、27.61%和26.27%,可比上市公司平均水平为31.07%、29.89%和31.03%,公司低于可比上市公司平均水平,公司称,主要原因是公司与可比上市公司的业务结构、业务类型、业务模式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

政府客户占比高,应收账款回款慢,周转率低于同行均值

2018年-2020年,艾布鲁对政府机构和国有企业的收入金额占当期主营业务收入的比例分别为98.62%、100.00%和99.69%,占比较高,公司客户多为项目所在地的政府机构和国有企业(主要为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资金来源于财政拨款,付款方主要为政府指定的财政部门或专门机构,公司销售第三方回款主要为政府采购项目指定财政部门或专门机构付款类型,该类回款占比分别为102.41%、64.42%和43.38%,占比较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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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末-2020年末,艾布鲁应收账款余额分别为1.59亿元、2.95亿元和3.47亿元,占资产总额的比例分别为35.18%、50.33%和48.46%,占比较高。2019年末、2020年末的应收账款余额分别较上年末增加85.53%和17.63%,增长较快。报告期内,公司应收账款周转率分别为2.43次∕期、2.13次∕期、1.89次∕期,周转率较低,连续下滑,对比同行均值分别为4.29次/期、3.16次/期和2.54次/期,公司的应收账款周转率低于同行均值。

艾布鲁逾期应收账款占比较高,报告期各期末,公司逾期应收账款账龄在1年以内的金额占逾期应收账款总额的比例分别为71.93%、88.25%和73.43%,占比较高;艾布鲁账龄在2-3年的应收账款分别为1,880.03万元、1,417.73万元和2,350.23万元,增长较快,且回款周期较长。

艾布鲁实控人涉嫌行贿,环保处罚不断,特许经营合规性遭问询

权衡财经注意到,艾布鲁存货余额分别为1.67亿元、1.67亿元和1.21亿元,占资产总额的比例分别为36.98%、28.51%和16.92%,占比较高。较大的存货余额对公司的资金周转速度和经营活动现金流量净额会产生一定影响,降低资金运作效率。此外,公司存货周转率分别为1.65 次/期、1.91次/期和2.8次/期,公司存货周转率低于可比上市公司平均值。

报告期内,公司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分别为7,119.31万元、151.52万元和4,080.65万元,波动较大。未来发展期间,随着业务规模的进一步扩大,公司应收账款总额可能进一步增加,若未来地方政府出现财政拨款审批时间延长、财政资金紧张拖延付款、经营环境和财务状况出现重大不利变化等情形,公司可能面临因应收账款不能及时收回而形成坏账的风险,公司的资金周转速度和经营活动的现金流也会受到影响,导致公司运营效率降低,甚至出现资金链断裂的风险。

权衡财经注意到,2018年-2020年其资产负债率分别为67.09%、65.54%和61.35%,一直居高不下,且公司的资产负债率均高于可比上市公司平均值55.79%、57.74%和56.83%。此次募资中1.2亿元用于补充营运资金,或能暂时缓解资金压力。

新建子公司为2020年第一大客户,特许经营权项目获取合规性遭问询

2018年-2020年,艾布鲁的前五大客户销售收入占同期销售收入比例较大,分别为47.41%、51.55%和58.68%,公司存在主营业务收入依赖于少数主要项目的特点。

2020年新增客户桃源艾布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为公司的关联方,2020年与公司的交易金额为1.38亿元,合作项目为桃源县10个乡镇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PPP项目EPC总承包项目,合同约定由子公司桃源艾布鲁承担运营服务。桃源艾布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20年8月14日,其为公司与桃源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成立的PPP项目公司,其中艾布鲁持股90%。

据招股书披露信息显示,公司有1项特许经营权。2020年8月,艾布鲁与桃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署《桃源县10个乡镇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PPP项目合同》,约定桃源艾布鲁在合作期内承担本项目投融资、设计、建设、运营维护、移交责任和风险,合作期届满后,桃源艾布鲁须按本合同约定的移交标准 将项目资产无偿移交给甲方或政府指定机构,本项目经营权由桃源艾布鲁在合作期限及合作范围内独占享有,特许经营期为29.5年。

证监会要求公司说明此前是否有从事BOT项目的情况,如无,请结合该项目投融资及公司现金流,说明公司参与该项目的原因,及未来开展BOT项目的计划和趋势;说明公司获取上述特许经营权的主要环节及全过程、其他竞争方基本情况、获取该项目方式的合规性、是否存在依赖相关个人的情况。

值得注意的是,桃源县10个乡镇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PPP项目EPC总承包项目毛利率为36.35%,比2020年主营业务综合毛利率高10.08%。公司称,该项目采用了公司自主研发生产的一体化污水处理设备,设备销售收入占该项目收入的比例为25.84%,设备销售毛利率达73.75%,因而项目毛利率较高。相对外购,自主研发设备有利于降低经营成本,提升市场竞争力,艾布鲁反向提高毛利率获取超额利润,或有急于从承包项目套现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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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2021年6月28日,艾布鲁、游建军为桃源艾布鲁自2021年6月28 日至2031年6月28日内与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发生的债务提供担保,保证最高等值7,400万元,上述担保正在履行中。

2021年6月28日,桃源艾布鲁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签署《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桃源艾布鲁质押2021年6月28日至2031年6月28日对桃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生的全部应收账款于浦发银行。

曾受到多项行政处罚,违法违规行为遭证监会关注

艾布鲁报告期内受到多项行政处罚,涉及污水处理站超标排放、无证开展项目施工等。

艾布鲁因负责建设的湖南振兴股份有限公司污水处理二厂,在调试期间,未能完全处理氨氮,渣库排口废水中的总锰、氨氮超标,2017年5月23日、2017年8月10日花垣县环境保护局分别对艾布鲁处以罚款人民币28,975元和99,392元。

因涟溪河污水处理站和长龙界污水处理站废水排放口外排废水中重金属锑超标,同时经冷水江市环境保护局执法、检测人员调查,涟溪河污水处理站和长龙界污水处理站未能提供水污染防治设施运行台账和药剂使用量证明,操作人员未经培训即上岗,出水水质未开展自行监测,导致运营过程中废水超标排放,涉嫌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超标排放,冷水江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5月25日对艾布鲁处以罚款1,540元并责令改正违法行为。

2019年10月29日,艾布鲁因承建的张家界永定区乡镇污水处理工程二标段建设项目主要负责人未对该项目进行现场检查,项目经理及技术负责人长期不到岗履职,且无一份整改通知书,管理不到位,受到罚款3,000元的处罚。

2019年8月23日公司因承建的宁远县农村环境综合整治整县推进项目(一标段)存在无建设工程许可证情况下擅自对工程项目进行施工的行为,被宁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处以发行人20,000元人民币的罚款。

违法违规也受到了创业板上市委的关注,要求公司披露发生上述违法违规的原因,污水处理站是否存在技术不达标问题;并要求艾布鲁针对上述违法违规行为在公司内部控制方面的改进情况,是否已通过政府主管部门的验收或确认,能否有效杜绝该类事件再次发生。

此外,据裁判文书网显示,公司还涉及其他诉讼,2018年11月24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通知水塘现承包人李景权、罗四华,也未经李景权、罗四华同意,擅自挖开水塘堤坝放水,导致水塘内养殖的龙虾虾种虾苗全部受损,李景权向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11月9日,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公司向李景权赔偿经济损失120万元,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金凤街道办事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常德市西洞庭现代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招股书还未披露的违法行为还有2018年的一起,根据永州市环境保护局(永环责改字﹝2018﹞2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18年8月3日、8月4日,永州市环境保护局对永州湘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检查,发现艾布鲁在永州湘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遗留污染治理及场地修复工程施工的过程中,因管理不到位,未及时采取合理措施,导致遗留在永州湘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槽罐内的部分造纸原浆露天堆放,经雨水浸泡形成废液未经处理通过雨水沟排放至湘江干流港子口段。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

艾布鲁实控人涉嫌行贿,环保处罚不断,特许经营合规性遭问询

值得注意的是,报告期内,艾布鲁存在将部分项目委托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分包商的情形,2017年和2018年分包给无资质分包商的采购比例占当期分包总采购金额比例分别为15.82%、0.25%,占当期总采购金额的比例分别为7.93%、0.10%;分包金额高达1084.25万元,项目达12次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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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企信网也可以发现,以地区加艾布鲁环保的公司不断进入经营异常名录而注销,也可见艾布鲁业务出省的不容易,缺失省内的某些竞争力,其获得省外订单的难度可谓不小,整体公司运营可持续发展的前景或难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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